第65章
  “陛下……”
  谢允舟舔了舔唇:“回宫那日,王爷说陛下身体不适,不知……”
  “朕身体无碍,谢卿不必担忧。”
  可谢允舟非但没有被安抚好,反而更加犹豫。
  思考一瞬后,他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有一猜测不知该不该言。”
  “……”
  楚君辞默然,片刻后启唇:“既知不该言,便不要言。”
  “可是……”
  谢允舟满脸纠结,最终狠了狠心,“臣怀疑陛下……”
  “住嘴。”
  剩下的话被楚君辞打断,一些心照不宣的话在二人眼中滑过,谢允舟颤抖着双唇:“看来陛下已经知道了。”
  “……”楚君辞没说话。
  “那陛下……”
  他想问楚君辞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嘴唇嗡动,最终他低下了头:“陛下是天子,想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臣不敢过问。”
  “只是陛下……”
  他颤抖着声音:“陛下可知臣的心意?”
  “臣爱慕陛下,已经许多年了。”
  “陛下曾让臣断了这个念头,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这又如何是臣能控制的呢?”
  “陛下,臣谢允舟爱慕您。”
  说完,他的头颅贴上地面,“今日臣斗胆求一个恩典,陛下可否让臣……”
  “不可。”
  楚君辞没有留情:“谢允舟,朕说过不许你再心存幻念,更不许偷画朕的画像。”
  “可事实证明,你在阳奉阴违。”
  那张墨衍得到的假画像,若非阿栎让人及时调换,只怕墨衍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若你今日收起妄念,朕还可当做不知情,毕竟你深入昭国,救朕有功。”
  “……”
  谢允舟沉默了。
  收起妄念,收起妄念……
  他在心中暗道:自妄念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沉默几息,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疲惫:“陛下,妄念一起,再难收回,毕竟覆水难收。”
  “今日臣自请戍边三年,望陛下应允。”
  “…戍边三年,你想好了么?”
  “已是臣深思熟虑的结果。”
  谢允舟如此坚持,楚君辞蜷了蜷指尖,答应下来:“准。”
  “谢陛下。”
  得到结果后,谢允舟起身:“臣离去三年,望陛下定要保重身体,莫要劳累。”
  “嗯。”
  看着谢允舟的眼睛,楚君辞心情复杂:“去吧,路上小心。”
  “谢陛下。”
  谢允舟走了,带着军队前往边关,昭国暗探听闻此消息后,当即追赶而上,却没有发现君后的影子。
  直到他们冒死潜入雍国皇宫,这才在雍国后宫看到他们君后。
  消息在三日内传回昭国,墨衍看完书信后吩咐吴诀:“朕要离开一阵子,有什么事飞鸽传书给朕。”
  “陛下!”
  吴诀愕然:“您要去哪?”
  “雍国。”
  “雍国?陛下一人吗?”
  “嗯。”
  “陛下,万万不可啊!”
  吴诀想劝,被墨衍一个眼神制止:“去把墨承羽找来。”
  “…是。”
  半个时辰后,墨承羽站在殿中,双手不安地揪紧衣袍:“皇兄找我是?”
  “朕要离开一阵子。”
  墨衍开门见山:“这段时间昭国的国事由你处理,遇到无法抉择的事,再告知于朕。”
  “啊?!”
  闻言,墨承羽连忙摇头,双手摆了摆:“不行啊!皇兄。”
  “我就是个草包,哪会处理朝政啊??”
  “吴诀还有…会帮你的。”
  墨衍的语气不容反驳:“朕知道你是个草包,若不是你我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朕不可能找你。”
  “…哦。”
  墨承羽挠了挠头:“可是……”
  “没有可是。”
  “朕会给你留一些人,你只需要听他们的就行了。”
  皇兄态度坚决,墨承羽想反驳也无从下口,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皇兄什么时候回来?”
  他真的不想处理朝政啊!
  “还不确定。”
  养了大半个月,墨衍的伤好了大半,骑起马来也没了顾虑。
  “事成后,朕会回来的。”
  “事成?什么事啊?”
  墨衍扫他一眼,没有回答。
  “……”墨承羽舔了舔唇,不敢再问了。
  同一日,墨衍骑着踏雪赶往了雍国。
  凉风吹在他脸上,墨衍沉着脸,理智已然被彻底抛出脑后。
  那句“放你自由”被他压到了心底,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阿辞,等我。
  他马上就可以见到阿辞,闻到那股莲花香,他想念这股香味已经太久、太久了。
  当然,他最想的还是阿辞。
  他的阿辞。
  阿辞,再次见到我,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楚翎待你如此不好,你会跟我走的吧?
  会的吧?
  墨衍不确定,但他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阿辞愿意跟他走,他死亦无憾。
  当然,若是能在走之前把楚翎大卸八块的话,他会更高兴。
  “阿辞。”
  他无声喃喃,“楚翎待你不好,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喜欢我,好吗……”
  第83章 另一张方子的作用
  他想了很多,脑中滑过诸多阿辞见到他后的神情。
  一会是阿辞满脸嫌恶地说:“墨衍,你怎么来了?”
  一会是阿辞面带惊喜道:“墨衍,你终于来了!”
  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墨衍紧锁眉头,不愿再想。
  天色慢慢变暗,丑时三刻,他找了个废弃的寺庙暂时修整。
  外袍垫在地上,他坐靠在墙边,拿出楚君辞的红色狐裘将自己包裹。
  “阿辞……”
  嗅着淡到快要消失的香味,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色大亮,雍国皇宫,乾合殿。
  楚君辞服了一碗汤药,而后擦了擦唇,又洗了洗手。
  今日休沐,他批完奏折后,坐在窗前看书。
  不一会,楚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哥哥。”
  他跨进殿中,拿起桌面的茶饮了一口。
  殿中药味未完全散去,他皱了皱鼻子:“哥哥身体不舒服吗?”
  “阿栎好像闻到了药的味道。”
  “是安神汤。”
  放下手中的书,楚君辞望向楚栎:“阿栎找我有事么?”
  “没有啦。”
  楚栎坐在楚君辞对面,撑着手看他:“三日没来看哥哥了,阿栎想哥哥了。”
  “原来阿栎还会想哥哥啊,我还以为阿栎眼中只有元烬了。”楚君辞打趣道。
  “哥哥!”
  楚栎的脸红了,“我和阿烬…不是你想得那样。”
  “哦?”
  “唉呀,哥哥别打趣我了。”
  楚栎拍了拍脸,说起另一事:“哥哥把前几日潜入皇宫的小贼放跑了?”
  提起这事,楚君辞脸上的笑淡了一些:“嗯。”
  他知道他们的身份,当初墨衍放过了潜入昭国的雍国暗探,他便也放他们一次,算是礼尚往来。
  当然,仅此一次。
  余光看到小太监出现,楚君辞侧目,听他说道:“陛下,薛神医求见。”
  “传。”
  脸上的笑彻底散去,楚君辞合上书:“阿栎,我和薛神医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哥……”
  “别担心,只是例行诊脉。”
  “…哦。”
  楚栎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时再次探头:“哥哥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去吧。”
  “好吧。”
  楚栎走后,薛芜站在殿中,“陛下这几日可有服用汤药?”
  “自然。”
  楚君辞颔首:“按照神医的嘱咐,一日一次,不曾落下。”
  “那便好。”
  薛芜也点了点头:“请陛下伸手吧。”
  指尖搭上脉搏,薛芜仔细观察着楚君辞的脸色,不多时收回手:“从脉象看,陛下的身体健康了许多,再服三日汤药,草民便给陛下用另一张方子。”
  另一张方子的作用不言而喻,楚君辞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陛下这几日的睡眠如何?”
  “好了许多。”
  夜间不会再犯恶心,他也终于能睡个好觉。
  之后薛芜又问了几个问题,楚君辞一一答复,最后交代:“不要告诉阿栎。”
  “草民知晓。”
  轻声应下后,薛芜踏出了乾合殿。
  几乎刚走出宫门,他便在宫道上看到了陛下口中的“阿栎”。
  对方似乎在等他。
  看到他后,楚栎立马走了过来:“你就是替哥哥看诊的神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