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两面宿傩讥诮地勾了勾唇角。
  “我不在乎这个,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加茂宪纪没有因为两面宿傩的话变得情绪低落,他其实不在乎自己在小林秋生眼中的样子,追随兄长大人是刻入宪纪信仰里的东西,作为信徒,就不应该对自己的神明抱有苛求。
  “我提醒过你了。”
  两面宿傩耸耸肩,侧身让开一条路。
  加茂宪纪眸色微怔,有些讶异地看了两面宿傩一眼。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什么的,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不拦我吗?”
  “拦你?”
  两面宿傩抱臂靠在一旁的树边:
  “觉醒了反转术式又怎么样?杀死你对我来说跟捏死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我只答应羂索拦住五条悟,至于你们这些小虫子,我本来就没兴趣,更何况,”
  两面宿傩耸耸肩,眸间带上几分玩味:
  “我想看看,你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脸上会有什么表情,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加茂宪纪扯了扯嘴角,真是傲慢。
  算了,傲慢就傲慢吧。
  加茂宪纪没再停留,径直朝着东京塔下方走去,既然这个人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那惠和灰原前辈应该也不会有事,他现在只想去找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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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拽得二五八万的冷脸秋生,笑吟吟小五还有看不起全世界的大爷[狗头][狗头][狗头]
  宪纪:
  上一秒:真是傲慢啊
  下一秒:傲慢就傲慢(默默地走开了)
  写正反派都忍不住带点冷幽默,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就这样不正经啊啊啊啊啊
  第110章
  (十)
  天边最后一抹属于夕阳的橙红散尽, 只剩下暗调的血色。
  夏油杰收回手,眼神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咒灵全部放了出去, 他的任务结束了。
  秋生的术式将覆盖整个东京,结界内所有的非术师, 都会成为这场实验的养料。
  “夏油, ”樱井凉介在不远处朝着他招了招手:“放完了?”
  夏油杰点点头。
  “这样啊, 那么你跟纱织的交易到此结束了吧。”
  樱井凉介挑挑眉。
  “是呢。”
  夏油杰垂下眼眸。
  一旁的加茂真治听到这对师生奇怪的对话感觉眉心一跳一跳的,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又想干什么?任务完成之后应该守住这里。”
  “守~住~这~里~”
  樱井凉介学着加茂真治的语调阴阳怪气:“真治啊,我们是纱织的同伴,不是她的仆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交易的范围内。”
  他顿了顿语气耸耸肩:“不过说起来,真治才是纱织小姐的仆从, 换算一下的话, 其实也算我们的仆从, 对吧?”
  “真是没教养啊。”
  加茂真治咬了咬牙。
  樱井凉介耸耸肩, 显然毫不在意对方的怒火,这种时候加茂真治不会跟他打架的。
  “交易已经结束了,那么,”樱井凉介几步走近,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夏油,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夏油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加茂真治皱着眉看过来。
  “十年前我叛逃之前,秋生送过我一样东西,当时我思绪很混乱, 是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他随手丢给我的。”
  夏油杰微眯了眯眼,垂眸轻声说话:
  “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把那个东西给我,因为短期来看, 那个东西似乎毫无意义。在叛逃的时候,我想跟过去所有的事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所以把那个东西和旧物一起埋掉了。”
  “我得去把它拿回来。”
  樱井凉介闻言微微挑眉:
  “去哪?”
  “高专。”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喂,我说,两位当我不存在吗?”
  加茂真治闻言眉心跳了跳,怎么听夏油杰这个语气都像是要反水吧?难怪羂索大人要派他过来盯着这边的情况。
  “话也不能这么说,真治,夏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就算是来监工你也不能管这么宽吧?”
  樱井凉介几步走到夏油杰身前,右手手指轻轻动了动,是结印的姿势:
  “人家下班之后要去追忆学生时代,这种时候出手阻拦,多么不近人情啊。”
  加茂真治听出来樱井凉介语气中威胁的意思,不自觉拧起眉:“你也要反水?”
  “那倒不是,我只是,”
  樱井凉介浅浅勾唇:“看你不爽很久了。”
  “夏油,这里就交给我吧,代我向夜蛾问好哦。”
  “多谢。”
  夏油杰微微俯身。
  (十一)
  “一切就绪,道满,展开领域吧。”
  黑羽纱织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
  “兄长大人!”
  加茂宪纪推开门冲进来,看到祭坛中央的小林秋生时动作怔在了原地。
  “啊?宿傩放了只虫子进来?”
  黑羽纱织挑挑眉似乎不甚在意,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任何人的介入都已经无法改变结果了:“来得正好,小鬼,让你看看咒术的终极奥义,会是全然颠覆的体验哦。”
  小林秋生没有回应加茂宪纪的呼喊,他抬起手腕到胸前,做出如今已经十分熟练的结印手势,幽蓝的纹路顺着指尖缓缓爬上他的小臂。
  “终于开始了,”黑羽纱织眯起眼:“领域展开。”
  小林秋生嘴唇微启:“五阴幻心狱。”
  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喷涌而出的磅礴咒力间变得模糊,幽蓝的蓍草从祭坛中央生根,疯狂挣扎着,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铺满祭坛,占据两侧的墙壁,与那些涌动的带着黑羽纱织术式的建筑接触,将所有的魂灵、生命、情感,一一揽入这小片的天地。
  小林秋生抬起手腕,看着蓍草细碎的叶片攀上自己的指尖,魂灵的轮廓在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他动了动指尖,摆弄着那些自成一体的形状,全然只凭着直觉,将那些东西打碎又重组,秋生放空了自己思维,任由蓍草构成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住身体,将所有的东西都接收入体内。
  加茂宪纪站在原地,下意识仰着脸看着祭坛。
  小林秋生身上深色的和服随着风轻轻飘动,衣摆染上蓍草带来的柔和光晕,连带着发尾也被咒力流动的气流带起,散落的长发飘飞起来。他的白皙的肌肤映照着幽深的蓝,周身像投入碧蓝一片的大海,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如同千年古刹中的佛像,慈悲地俯瞰众生。
  加茂宪纪呼吸一滞,他尚自年幼时就一直待在兄长大人身边,他见过兄长大人很多时候的样子,柔和的,冷淡的,亲切的,疏离的,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几乎让加茂宪纪无法用人这个概念去注视对方。
  那是更加宏大而遥远的存在,美丽得不似此间的活物。
  加茂宪纪在此刻终于意识到身旁这个女人所说的话。
  那是......咒术的终极。
  其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去吧。
  加茂宪纪松了松手中紧绷的劲头,反而放松下来,不知为何,这个样子的小林秋生让他觉得心中安宁,所以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黑羽纱织的界壁操术以东京塔为基础,彻底覆盖整个东京,波及周围部分区域,所有能够经由界壁操术活化的墙壁地面都在此刻成为五阴幻心狱的延伸。
  小林秋生的领域借此传导出去,东京的每个角落都在此刻尽收眼底。
  “这样美丽的盛景啊,”
  黑羽纱织眸色微怔,伸出手轻轻触碰蔓延开的蓍草枝叶:
  “你的领域一旦在阵法中开启就不会终止,展开的领域会不断向外扩张,直到咒力耗尽为止,即便中途反悔也停不下来,这个事情我没有跟你提前说,”
  黑羽纱织的语气顿了顿:“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黑羽纱织确信恢复全部记忆之后的芦屋道满会选择帮助自己,除却昔年立下的束缚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在完成束缚之后,失去了对情绪感知而觉得这个世界毫无意趣的芦屋道满,势必会再度走向自毁的命运。
  因此,这个阶段的道满,即便意识到了这个阵法会让自己走向死亡也依旧会顺手推舟,一切之于他而言都毫无意义了。
  小林秋生没有回答。
  (十二)
  “晚上好,我带了竹下商业街的抹茶冰淇淋鲷鱼烧和独角兽软冰,今天天气很热呢,有人需要吗?”